楚霍天取过她散在脖子边的青丝放在指间细细缠绕，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墨的青丝，干净又暧昧。
两个人波动近得可闻，更添旖旎，欧阳箬侧了脸，不自然地出声道：「侯爷今儿是不是有愉悦的事。」
楚霍天轻缓地抚摩着她的脸，慵懒地道：「有，怎样没有？快过江了，到了楚国能不高兴么。皇上还要封我做忠勇威武定侯呢。」
欧阳箬刚想挤出一丝笑容应付，忽又觉着怪怪的，他的回答太过随意，似乎带着呼之欲出的嘲讽，隧闭口不言。
楚霍天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啄几下，温柔又缠绵。
「你不恨我便好。」他叹息道。
欧阳箬浑身一僵——恨他吗？这个疑问似曾在脑中盘旋，却从未真正地进入她的心底。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恍然大悟。
恨！？
她恨华帝的昏庸无能；她恨华国积弱太久，无人根除弊病；她恨楚兵烧杀抢掠，她恨这场战乱让她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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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恨他吗？
若没有他，华国依然会腐败下去。
若没有他，华国依然会兵败如山；
若没有他，依然会有别国来窥视这富饶的土地。
理智清楚地告诉着她一切，可她依然不能释怀，因为她就是在他的沾满华国人的鲜血的羽翼下苟全性命，亦是得了他的恩惠依然锦衣玉食。
大概不该恨他，她应该恨的是自己。可是自己选择了这么一条没有回头的路，还能有什么资格说恨？！
所有他给她的一切，都打着耻辱的烙印，无时无刻地刺激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念及此处，她亦是轻轻一叹，
亡国之恨，亡亲之痛，失子之悲，每一条都在她的心上套上枷锁，可面前的男子，明明是最罪魁祸首的仇人，可是，竟然让她忘记了如何恨，忘记了去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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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地在此刻静谧，他与她在此刻回归生命最初的本质。
只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
第二日一早，待欧阳箬醒来，两人依然交缠拥抱在一起。欧阳箬满面通红地轻缓地挣开，却依然惊动了他。
「你醒了。」他睁开惺忪的双眼，眼中没有冷然与深沉。只微微眯着，淡笑着。
欧阳箬连忙起身，又轻声唤外间的内侍宫女。待布置停当，才红着脸服侍他梳洗更衣。薄薄的衣衫下是他健壮结实的肌肉，欧阳箬看得又是一阵脸红。
楚霍天见她窘样，嘴角微扬道：「你别忙了，本侯自己来就行。你收拾下，等等还要赶路。」
欧阳箬应了一声，一会宫女已上前为她更衣梳洗，匀面上妆。
「夫人想梳个什么髻？」梳头的宫女恭谨地问。
「明月髻吧。」欧阳箬随口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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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梳个流云髻，有韵致又好看。」楚霍天正拿着内侍端上的茶水涑口，闻声道。欧阳箬一怔，只得道：「那就按侯爷说的，梳个流云髻。」梳头的宫女抿嘴轻笑，忙应了。
忽然帘子一撩，李靖才匆匆躬身进来，从怀中掏出一张书信模样，对楚霍天耳语几句。楚霍天面色一紧，抬步便走，到了门外，似想起什么，对欧阳箬道：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有什么缺的与下人说，稍后便要赶路了。」说完便匆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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