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他是遇到胡搅蛮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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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仲夏在桑珠学院上课的第三天翌日清晨，泰瑟尔、泰拉逽、古安、阿蒙达和阿必沃，还有大宝宝木宰要回亚罕了。穆仲夏前一晚几乎没睡，又泰瑟尔对他的不舍，也有他即将与泰瑟尔分开的仿徨。嘴上说他一个人留下来没何，但没有了泰瑟尔在身边，他心底还是有点没底的。

穆仲夏一路把人送到城门口。去的时候，乌哈根驾车，泰瑟尔坐在马车里向来抱着穆仲夏，穆仲夏整个人明显的低落。两人紧紧依偎，却谁也没说话。直到马车出了城门，停了下来，还算平静的穆仲夏眸子立刻就有点红。泰瑟尔挑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他一通，然后深深凝视了一番自己的拿笯，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穆仲夏由泰瑟尔扶着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先是摸摸出门就开始想哭的古安的脑袋，说：「你阿兄、阿必沃和阿蒙达就交给你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受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咱家啥也不缺。」

「穆哥……」古安的眼泪没能忍住。

穆仲夏轻缓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替我照顾好你阿兄。」

古安用力点头，带了哭腔：「穆哥，你要早点回到。」

「雪季前一定回去。」

阿必沃的鼻子都有点泛酸，他用力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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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阿必沃。穆仲夏还是摸摸他的头，说：「给你的武器不要舍不得用，等穆阿父回去再给你做新的。外出的时候注意安全。」

穆仲夏弯身抱起同样快哭出来的阿蒙达，在他脑门上亲了口：「阿蒙达回去后要多吃菜，每顿都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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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达圈住穆阿父的脖子，忍不住依偎过去：「穆阿父，我会吃。」

穆仲夏又伸出一手搂住了阿必沃。他尽管比阿必沃大不了几岁，但由于上辈子的年龄，他是真把这两个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孩子的。此刻他早就在担心这爷四个回去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嗷……」

明白穆仲夏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去，木宰抬爪挠挠。穆仲夏搁下阿蒙达，用力抱住木宰毛茸茸的大脑袋，再揉一揉，仰头对泰瑟尔说：「有空还是要给木宰做烤鸡、烤鱼吃。」

「嗯。」

泰拉逽站在一旁没凑上前，心里难受极了。念及穆大师还不清楚泰瑟尔的打算，念及这一次分开他们之间或许就是永远，他转过身假装整理马背上的东西，不叫穆仲夏瞧见他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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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不舍，分别的时间总会到来。在泰瑟尔轻拍了一下穆仲夏后，穆仲夏知道他得放手了。又摸了摸木宰、阿必沃和阿蒙达的脑袋，穆仲夏扭身狠狠抱了泰瑟尔一下而后放开，壮士断腕般扬声：「走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泰瑟尔抱着阿蒙达上马，阿必沃、古安和泰拉逽上马。穆仲夏的喉咙发哽，他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路上注意安全，我不多时就回去了！」

再一次重重地把拿笯印刻在自己的眼中、心里，泰瑟尔猛地一抽马鞭。他的战马第一人窜了出去，泰拉逽挥了下手，也挥下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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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哥，早点回来！」

「吼——！」

「穆阿父！我们在部落等你！」

穆仲夏用力手一挥，他的爱人、他的儿子、他的妹妹……两手放在嘴边，他用帝玛塔语大喊：「我很快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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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泰瑟尔更用力抽鞭，牙关死死地咬着。他不敢回头。阿蒙达仰头看了眼好像很难过的阿父，他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阿父一定是和他一样舍不得离开穆阿父。他第一次希望雪季快点到来，因为雪季来了，穆阿父就回到了。

泰瑟尔他们就这么走了，身边一下子就空了，连带着穆仲夏的心也空了。回去的路上，他窝在马车里一句话也不想说。到了住处，他没精打采的下了车，感觉全身的力气都随着泰瑟尔的动身离开而被他抽走了。

「老师。」

穆仲夏回身，他此日没穿术法师袍，还戴了帽子，就是不是太惹人眼。乌哈根的个子比穆仲夏高，他后退一步，这样老师就不必仰着头看他。

乌哈根问：「老师，您是因为爱上了阿泰勇士，故而才不回伊甸的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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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仲夏刚纔说的都是帝玛塔语，乌哈根听不懂，但不妨碍他能看得出老师对阿泰勇士的依恋。穆仲夏眨了下眼睛，没想到乌哈根会问他。然而他也不恼，轻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在不得不离开伊甸的时候遇到的他，他给了我一人家，我是孤儿。」

乌哈根问出多日来的疑惑：「可您现在是高阶机械师了。你在机械学上如此的天才，不管您曾经在伊甸遇到过何，现在回去当也不会有人会来找您的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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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穆仲夏当然清楚众多人不明白，他正色地问：「你觉得伊甸很好吗？」

穆仲夏微微蹙眉，乌哈根的问题其实已经涉及到他的隐私了，这小子有这么不上道么。乌哈根很坦荡地说：「我只是不恍然大悟。合萨热城的很多人都不恍然大悟。」

乌哈根点头，伊甸是威尼大部每一人机械师心中的圣地，却不是每一人人都能留在那儿的。

穆仲夏：「可我并不觉着伊甸有多好。」

乌哈根的眼睛有一个明年的睁大动作。

穆仲夏：「见识过极盛的繁华，对‘现在’的我来说有家的地方纔是最美、最舒适的。而且，亚罕的自由不比伊甸套在繁华下的枷锁更美吗？」说这句的时候，穆仲夏的脸上有了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抱歉，他一人外星未来人真不觉着伊甸有多好。返璞归真纔是21世纪人类的向往！

乌哈根怔楞地看着老师嘴角的那抹笑，之后也跟着笑了。他的老师，爱自由更胜过机械师能为他带来的尊荣，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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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想跟您一起去亚罕。」乌哈根单膝跪下，行礼，「我不怕苦，不怕冷，请您允许我，追随您去亚罕。」

穆仲夏注视着乌哈根没有闪避的双眼，好半天后再次露出喜悦的笑容：「好啊。跟我去了亚罕，可就不能想走就走喽。」

穆仲夏轻快的口吻令乌哈根露出了长久以来难得的一次真心笑容，他发誓般地说：「老师不走，我永远不会走！」

阳光下，乌哈根生平头一回发现这位他的这位年纪不大的老师是如此的俏丽。这样俏丽的人，或许也只有勇猛无畏的帝玛塔勇士才能给他全然的安全与守护吧。

这么轻易就拐到一人未来机械师，穆仲夏很是雀跃，可是一想到泰瑟尔走了，无法第一时间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穆仲夏刚才还雀跃的内心瞬间又消了劲儿。挎着双肩往家走，穆仲夏在心中哀嚎，晚上没人暖被窝了。走在后面的乌哈根看到老师这番状态，也不知自己是该上去宽慰一二，还是低头闷笑。老师这副样子真的如小孩子般，然而想想老师的年龄还不到20岁，也确实还小。

泰瑟尔走了，穆仲夏午饭都没胃口，但下午还有课要上，他也只能打起精神，塞了一大碗饭，不然讲课讲到一半没力气就囧了。

泰瑟尔的离开，穆仲夏颓废了一天就很快振作了起来，他还有任务在身呢。泰瑟尔走了，他也能够心无旁骛地研究术法学。机械学的作业，他列了一份正确答案给乌哈根，又乌哈根按照标准答案来帮他批改，遇到乌哈根拿不准的再来问他。乌哈根批改完之后，穆仲夏再过一遍，这样既节省了他的时间，乌哈根也得到了锻炼。

有了术法学教材，穆仲夏又有完美的借口，上午他都会去术法院一年级旁听。机械学老师对于他在机械学上的如此严谨表示敬佩，不少机械学的年纪不大老师也跑去术法院旁听，以期对自己的机械学能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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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瑟尔离开的第四天，术法学被退回到的学生和从图尤城术法师工会总会赶来的术法师一起抵达了合萨热城。这些术法师中就有刚回去又匆匆赶过来的塔琪兰。这些人抵达合萨热城之后就直接去了机械师工会，他们到了工会没多久，穆仲夏和查干特执事就来了。又一次见穆仲夏，塔琪兰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出言再特别针对他。穆仲夏也只是礼貌地行礼，也没有特别主动搭话。

见两人都维持住了面子上的平静，孟日等几位大师松了好大一口气，毕竟当时阿泰勇士对塔琪兰做了什么众多人都清楚，而塔琪兰对穆仲夏没来由的敌视也在威尼大部的机械师工会和术法师工会上层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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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了，孟日就先开口：「被伊甸退回到的机械学学生，在萨默哈尼的帮助下，我们发现了很多的问题。在此我再一次感谢萨默哈尼对我们威尼大部机械师工会的帮助。」

在场的威尼大部的机械师都向穆仲夏行礼，穆仲夏回礼。孟日接着说：「我们年轻的机械学学生和术法学学生之间的配合也同样问题良多。机械师工会发生的恶劣事情，塔琪兰大师您应该已经清楚了。」

塔琪兰冷声道：「术法师工会此时正全面调查，我的意思是，严查。」

塔琪兰有这样的底气，尽管她不是术法师工会的会长，但威尼大部事关术法师的事都绕不开她。

孟日：「我与你是同样的意思。若是再不整顿，我们威尼大部的机械学和术法学会被甩的更远，我们的学生会更难前往伊甸接受最好的机械学和术法学知识。」

塔琪兰的脸色很难看，她虽然经常很任性，但这次的事情同样令她极为的恼火。她得到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她尚阶术法师身份撤了术法师工会那位邢阶的会长和利恪学院术法院院长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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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日：「萨默哈尼想看看这次被退回来的机械学学生和术法学学生的配合。给他们一夜间的准备和休息时间，第二天上午在工会。」

没有人有异议。被退回到的机械学学生在桑珠学院和术法学学生有过一次配合，穆仲夏是看出若干问题。不过这次被退回来的术法学学生到底都是何情况他也需要再了解一下。他自然不懂术法学，但他对机械学学生和术法学学生配合这件事却是再熟悉然而。穆修在学院尽管不受欢迎，那只是他不善于交际，人又太闷。但机械学学生和术法学学生配合作业时，穆修绝对是班上第一抢手货，谁都想跟他一组。

孟日说完了，穆仲夏开口说：「明天机械学学生和术法学学生配合作业的内容，我是这样计划的。」他翻开笔记本，把他一早就列好的计划说出来。在他说完后，就是塔琪兰都找不出茬。她看着穆仲夏的眼底十分的复杂。哪怕她已经多年未曾踏入伊甸，她也听得出穆仲夏是没有藏私的。

三位尚阶机械大师和塔琪兰都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任何补充，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作业分配事宜分别交给查干特和牧德。赶过来的术法师也累了，孟日宣布散会，第二天一早大家在工会议事厅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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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瑟尔不在，穆仲夏今晚住工会，乌哈根也跟了过来。工会给穆仲夏安排了一间套房，方便两人。泰瑟尔他们走，工会这边派了卫兵、厨师、杂工去穆仲夏的住处照顾他。柠耶就仍旧在那边，杂工中有女性，可以带柠耶一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