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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桃之夭夭

大周女帝 · 橘子汁凉凉
自姜婉容被其祖父姜太师与父亲姜司寇接回府后,姜婉容的病情日渐起色。在皇室刻意的安排下,这场和离的闹剧,被低调的悄悄处理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宫里刚刚传出姜婉容能够起身行动的消息,赵蕊儿便迫不及待地让太子姬荣宣布了她成为太子妃的消息。
赵蕊儿是太子继妃,当初又是明媒正娶过的,因此,升太子妃的事情只消独自在赵后宫里走个过场便是。
赵后大喜,她本就盼着赵蕊儿成为太子妃,谁念及花朝节的时候让姜家人捷足先登了。几番设计陷害,赵家上上下下如今终究如愿以偿,自然是愉悦坏了。
可赵家的人一向是嚣张跋扈惯了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怎能不好好炫耀炫耀呢?
赵后在后宫设宴,后宫里的众人,还有世家望族的公子小姐都会出席,庆祝赵蕊儿成为太子妃,可说是给足了新太子妃面子。
虽然谁都没有捅破皇室下毒谋害姜婉容的这层窗前纸,但姜太师和姜司寇早也不是三岁小儿,宦海大半生,心中自然有数。
听了消息,姜太后一早就遣人传了话说不出席。想也清楚,姜婉容明明已经坐稳了太子妃的宝座,只苦苦熬了几个月,就被赵氏一族夺走了,姜太后心里窝火。再加上,她做了对不住姜氏一族的事,实在是不好再去庆祝赵蕊儿成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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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和暄在昭华宫听到这些烦心事的时候,就会去后院的走廊上逗弄一下萌萌。
萌萌每次看见馒头,不管多远都会飞落下来,然后一摇一晃地快步颠到和暄面前,那纤细的爪子支撑着肥硕的身躯,样子实在是有趣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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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样的时候,和暄就觉着,有些人活着,只会碍了别人的眼,远不如这招人喜爱的萌萌。
。。。。。。
风和日丽,草长莺飞。
正午时分,众人聚集在裕泉宫的正殿。
主位上坐的自然是赵后,紧挨着的两侧分别是姜夫人,太子姬荣和赵蕊儿。嫔妃们坐在赵后左手一侧,公主皇子们坐在赵后右手一侧,后面还坐着世家公子小姐。
赵后仪态万方,脸上虽有些皱纹,却掩饰不了她的绝美容颜。她的眼睛炯炯有神,见众人安静了下来,脸庞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转头看向太子姬荣,徐徐道:「蕊儿以后就是太子妃了,你可满意她做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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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明知故问。赵后心中早就清楚太子姬荣被她那好侄女迷得七荤八素,只是她清楚还不够,她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子姬荣缓慢地起身对着赵后行了一礼,而后又充满爱意的看了一眼赵蕊儿,恭敬地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得蕊儿相伴,乃是姬荣之幸。」【1】
和暄从听到第一句「桃之夭夭」,眉毛便已高挑起来。这首《桃夭》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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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为新娘子唱的赞歌,体现的是新娘子与家人和睦相处的美好品德,新娘子的美好品德给新建的家庭注入新鲜的血液,带来和谐欢乐的气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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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蕊儿哪有什么美好品德?太子当众说出这句诗是何意思?把姜婉容置于何地?
和暄早不喜这件草包兄长,此刻更是看清了他的凉薄,凉薄到连一点颜面都不给姜婉容留。
赵后听了这话,笑得更加灿烂,她轻轻举起面前一个精致华美的金樽酒杯,与殿上众人共饮,庆祝赵蕊儿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和暄冷眼瞧着,殿上诸人表情各异。
赵后的脸庞上是大气典雅的笑容,不再是往日那种皮笑肉不笑,而是多了一丝真心的喜悦,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连眼角的皱纹显露无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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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如痴如醉得注视着打扮得格外娇艳的赵蕊儿,后者本就是个风情万种的绝美女子,此刻更是笑靥如花。
姜夫人小口抿着杯中酒,眼神转头看向太子的时候还是笑着的,转头看向赵蕊儿的时候眼角流露出一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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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个姜夫人,出身高贵,相貌在后妃之中算是尚可,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就这样一个老女人,有何资格瞧不上同样出身高贵,却容色倾城的儿媳妇赵蕊儿呢?
和暄在心里冷哼着,有这样的母妃精心抚育,难怪太子姬荣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而又轻狂自傲的人了。
来之前,和暄曾听下面的人禀报说,姜司寇近日暗地里捎信给姜夫人,说姜婉容的清誉已毁,姜夫人这件做妹妹的从来不帮着主持公道,只知一味的护短,竟然合谋毒害他的掌上明珠。他更是在信中决绝道,兄妹情断,从今以后姜夫人和太子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指望姜氏一族了。
呵呵,这可够姜夫人头疼的了。和暄饮下面前一杯酒,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赵蕊儿一副得意的样子起身,回敬了众人满满一杯酒,而后身子略晃了晃,推说自己有些酒醉了。
「母后,儿臣听闻父皇新得一佳人,上次在父皇的降诞日没有瞧清楚,不知今日来了没有。」赵蕊儿借着酒意对赵后缓慢地说道。
赵后嘴角一斜,手指指向远处的一人角落,道:「皇儿说的可是毕月?毕月,还不上前来给太子妃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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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一人身材婀娜的女子起身,盈盈走到了殿中央,用轻柔的声线道:「拜见赵后,见过太子妃。」
「这便是毕月,蕊儿你瞧她生的多俊,本宫记得你是毕王的义女?」赵后装模作样的夸赞着毕月。
赵蕊儿嘴角一撇,热情地问道:「义女?这倒是有趣的很,你之前是做何的?」
毕月来大周皇宫不久,却是见过市面的,赵蕊儿直呼她作「你」而不是「母妃」,可见是没有恭敬之心的。
「毕月不才,出身平民之家,只是老天眷顾,给了毕月如此美貌,毕国人尽皆知,毕王十分心疼我,才收我作了义女。」毕月对答如流,脸庞上也充满了笑意。
「竟有此事?」赵蕊儿装作吃惊的样子,而后转向正在畅饮杯中酒的赵临,道:「哥哥,你游历诸国的那些年,可曾在毕国听说过这位美娘子?」
毕月听了这话,面上容色一紧,手不自觉的抓着衣袍。
赵临长发飘飘,定睛瞧了瞧赵蕊儿和毕月,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樽,嘴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道:「实在可惜了,赵临未曾听闻姑娘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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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毕月的脸上才放松了下来,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却被那语声打断。
「赵临在毕国,只听闻烟花柳巷有一人叫月如意的女子,生得闭月羞花之貌,更是弹得一手好琴,毕国的贵族们对这女子趋之若鹜!年纪嘛。。。似是与你相仿呢!可惜赵临家教甚严,未能一睹芳容。」赵临一边说,同时斜眼瞧着毕月那张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脸,说到最后,还佯装可惜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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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女子闲来无事,最喜好嚼舌根。听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有些后妃耐不住性子,拿丝帕掩面,对着毕月指指点点。
刚刚举手投足还带着些许高贵的毕月,此刻有点像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毕月就这样呆愣愣的站在殿中央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赵后终究缓和了神情,体贴的对着毕月,含笑道:「我侄儿说话没大没小惯了,你别放在心上。他说的是那个月如意,又不是你,对吧?」
毕月慌张地微微颔首,在赵后的应允下,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和暄瞧着毕月的背影,隐隐感觉这件毕月八成就是赵临口中的那个月如意。赵家的动作可真快,毕月进宫不足一月,他们就把人家的底细都翻了出来。
戏耍了一番毕月的赵后十分满意,吩咐身旁的宫女传膳,传歌舞乐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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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着歌舞,和暄默默地吃着面前各式各样的菜,思绪有些混乱,只觉得最近仿佛经历了许多事。
「啊!」随着文颖公主一声惊呼,一碗热汤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和暄的肩头,差一点就会泼在和暄的脸庞上。
和暄回过头来一瞧,文颖公主站在一旁,注视着满身菜叶子与蛋花和暄发愣。她详细地盯着文颖公主的眼睛,她俩的座位也不是挨着的,怎么这么巧就能把汤撒在她身上?
文颖公主被瞧得低下了头,带着委屈的声线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皇姐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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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仿佛就要哭起来了一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和暄只好道:「不打紧的,我回宫去换身衣服就好了。」晴儿跪在和暄面前,一点点捡起和暄身上的那些菜叶子扔在了一旁,可被浸湿了的衣服却是一片水痕。
和暄悄悄示意了母妃蔡夫人,而后便起身,往回宫的路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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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奴婢瞧着,文颖公主就是故意的。」晴儿瞧着四下无人,便抱怨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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